“大小姐……”
胡建仁远远瞥见走出警局大门的林玖,浑身一凛,下意识弓下腰身,脊背弯得恭恭敬敬,语气放得极低,毕恭毕敬唤出声。
林玖淡淡朝他颔首示意,方才在警局做完整套笔录,一出门就看见胡建仁老老实实在路边等候,心底掠过一丝满意。
这人虽办事莫名其妙,好在还算听话,不像是个反骨仔。
先前在房间里她一脚将胡建仁踹出去时,便吩咐过他守在警局外头等候,等自己处理完笔录,一同驱车返回周家别墅,对方倒是牢牢记住了吩咐。
胡建仁快步上前拉开车门,等林玖落座后才绕到驾驶位发动车子。
行驶途中,他总忍不住借着车内后视镜悄悄往后座偷瞄,每次视线对上林玖平静无波的眉眼,心底便不由自主升起浓重的敬畏。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对比脾气外露的周荣,林玖明明很少动怒,周身却裹挟着一股沉敛慑人的气场,带给人的压迫与惧怕反倒更甚,仅仅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让他心头紧绷不敢造次。
一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胡建仁满心忐忑地盯着前路,等回过神,车子已经稳稳停在周家别墅大门前。
踏入客厅,周荣正独自坐在真皮沙发上等消息,林玖没有半点拐弯抹角的意思,径直走到他面前,将警局发生的一切、方庸那边的情况连同胡建仁莽撞上门套麻袋的经过,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尽数道出。
周荣原本还满心疑惑,不解林玖怎么会跟胡建仁一前一后结伴回来,可随着林玖平缓的叙述传入耳中,他脸上神色几番翻涌,复杂到难以形容。
脸色一阵铁青、一阵涨红,交替变幻,那双眼睛更是一下又一下,冷沉沉地剐向站在角落的胡建仁,目光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倘若眼神真能化作锋利刀刃,胡建仁此刻恐怕早已被这一道道视线剐得千刀万剐,浑身没有一处完好。
承受着这般凌厉的“眼神杀”,胡建仁慌乱不已,抬手反复抹拭额头源源不断冒出来的冷汗,掌心湿冷一片,心底强烈的不安疯狂发酵——这下糟了,自己怕是要完。
林玖将整件事叙述完毕,周荣当即放缓语气,温声劝她先上楼回房间休息。
其实林玖心里还藏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很想留下来瞧瞧自家大哥会怎么收拾胡建仁,可瞧周荣眼下压着怒火、不愿让她掺和的模样,也识趣不再多留,撇了撇嘴,满脸无趣地转身拾级上楼。
直到林玖轻缓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二楼走廊,再听不见半点动静,周荣才缓缓转头,目光沉沉落在胡建仁身上,眼神古怪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无语。
“建仁,”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惊奇,“你到底是怎么琢磨出,跑去别人家里套麻袋动手的?私闯民宅是犯法,这点常识你不清楚吗?!”
胡建仁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回话:“我知道啊,荣哥!之前你不是吩咐我好好教训一顿方庸吗?我寻思着直接堵在他家里动手羞辱他一番,效果才能更足,更能挫他的气焰!”
周荣闻言脸颊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自认平日里性子偏激,行事时常失了分寸,旁人都说他行事疯癫,那都是因为自己有精神病,可直到今天他才发觉,自己身边这人的脑回路,居然比他这个真得病的人还要离谱,简直离谱到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