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皮少年回到黑石部落,就让手下火速将消息传了出去。
那些原本还打算和剐扶合作的部落,顿时陷入迟疑当中,有些甚至公开指责剐扶部落欺人太甚。
有些则是唏嘘感慨,黑石部落曾经那么强势,若非在凌霜关吃了败仗,也绝对不会沦落到被剐扶如此欺压的地步。
到了第二天傍晚,流言便已经铺天盖地,彻底席卷草原各方。
剐扶部主营大帐之内,络绎不绝的斥候轮番跪地禀报。
仆兰棘听着一句接一句的回报,面色阴沉,眼底戾气翻涌。
“……黑石部那狼皮少主没死,带着残兵四处奔走哭诉。”
“他一口咬定,是我剐扶部蓄意夜袭,焚场屠族,赶尽杀绝。”
“数个聚落的牧民都亲眼所见,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烂,跪在雪地废墟前求救,模样凄惨至极,所有人都信了他的说辞!”
砰!
仆兰棘将碗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目光扫向左首将领:“前日说前哨营被端,昨日传信点遇袭,今日该你了,说吧,又是什么?”
那将领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面色惨白,声音发颤:“回将军……您下令派去追查此事的一百精骑,已经确认……在昨晚全军覆没,无一生还,今早斥候回报,尸体散在黑石牧场以南的矮坡下。”
仆兰棘眼神骤然一沉:“百骑精锐,全军覆没?”
“……是。”
帐内瞬间死寂。
火把噼啪的声音格外刺耳。
仆兰棘缓缓坐回主位,他沉默了几息,才重新开口:“三件事,前后不过三日,全在黑石废墟方圆数十里之内。”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张脸:“你们觉得,黑石部那几十个残兵,做得到这些?”
无人应答。
将领们低着头,连对视都不敢。
仆兰棘冷笑了一声,“黑石部这面破旗,被人捡起来当刀用了。”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目光转向下首一道年轻挺拔的身影:“图勒。”
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正是他的第四个儿子。
“阿爸。”
图勒起身行礼。
“那拓跋风四处散播谣言,刻意抹黑我剐扶部。再放任下去,周边所有部落都会认定,是我部恃强凌弱、屠戮同族。”
“你带一百人,即刻奔赴黑石废墟。找到拓跋风,当场格杀,手脚干净,不留半分痕迹。”
“是!”图勒应声领命而出。
他盯着图勒消失的方向,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头看向帐侧阴影里始终没有出声的一名亲卫头领。
“你怎么看?”
那亲卫单膝跪地,低声道:“确实有问题。”
仆兰棘轻声道:“那个拓跋风死里逃生,不去躲藏,反而大张旗鼓到处卖惨,反常至极。”
他目光沉了下去:“只怕是背后有人在操纵。”
亲卫抬头,等着他往下说。
仆兰棘没有解释更多,只是淡淡道:“你带一百人卸旗号,尾随图勒。不要暴露自己,他若平安无事,你们便藏在暗处不必现身;他若中了埋伏,你们从外侧反包,把设伏的人一并吞掉,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躲在背后。”
亲卫重重叩首:“是。”
仆兰棘摆了摆手,那人无声退出了帐外。
随着众人散去,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仆兰棘忽然冷笑了一声:“斡赤斤折在凌霜关的消息压了这么久,草原上还没几个人知道。可如果……有人借着黑石部这把火,趁机削弱我剐扶部的实力,那就是打错了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