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把它死死攥住。
攥得很紧。
只要送出去，只要这枚火种能送到外面，青鸾就还在。
文明就没有亡！
他调动了最后一点神魂之力，想把它推进虚空。
然而.......一道黑光瞬间从裂口里落下来。
像一根针。
直接毫不留情地扎在了火种晶石上。
咔嚓。
晶石在他掌心里碎了。
碎片扎进手指，割破掌心。血和碎晶混在一起，顺着指缝往下掉。
他想抓住那些碎片，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看着手里的碎晶，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都没说出来。
九千年。
从第一座城，到三颗星辰，再到百亿子民。
到今日。
他守了九千年，最后握在手里的却是一把碎晶石。
他想哭。
可惜半边身子早就没了，眼泪根本流不出来。
当然也不需要流了。
灰已经从指尖开始冒。
先是手指，一节一节化作灰色的灰烬，被风吹散。
然后是手掌，手腕，和手臂。
但他没管那些灰，他在注视着这座城。
塌掉的城门，碎掉的街道，那些他认得每一块砖每一棵树的城。九千年前他一个人站在这里，而九千年后他却一个人跪在这里。
灰很快漫过了胸膛。
他闭上眼睛。
青鸾星域，再无生息。
文明火种，未及......送出。
......
接下来的数日，雪片般的求援与噩耗从星海各处涌来。
“青鸾星域，灭。镇守使忘川战死，文明火种碎裂。”
“北邙七族，除名。七颗祖星被未知力量同时吞噬，星图上已找不到它们的位置。”
“沧浪水域沦陷。水族三十六部，仅逃出不到一成。”
“赤岩矮人祖地失联。最后传回的讯息只有四个字......”
“‘深渊，来了’。”
薪火塔内，夸祖与天凰已经在昼夜坐镇了。星图上，代表沦陷区域的红点正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向外扩散。
天凰盯着青鸾星域的位置，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忘川大尊，我曾见过一面。那是个挺内敛的汉子，喝起酒来都喝不过我。但他总说青鸾一族虽然不大，只有有他在，谁也别想动他的人。”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可惜了。”
夸祖没有接话。他站在星图前，苍老的身影被星图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良久，他才开口：
“宋北已经去边疆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要做的，是把后方稳住。前头的事，交给他。”
天凰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如墨。
古城中的灯火依旧亮着。
但每一盏灯下，都是一张忧虑的脸。
......
仅仅三日之后，一则惊天消息传来。
“圣殿边境，第三、第七骑士团，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夸祖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圣殿的骑士团，整个正宇宙公认的精锐。第三骑士团擅长攻坚，第七骑士团又以防御着称，两团联手，就连半神也要暂避锋芒。
可......
全军覆没。
这四个字重得像一座山。
深渊居然对圣殿下手了！
战争，真的要来了。
......
紧接着没几天，宋北也回来了。
薪火塔议事厅内，宋北坐在星图前，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一道浅浅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