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辛的颓废和消沉也并非全是伪装,每日下朝回府见到妻女,他固然有片刻的温馨,只是父王那冷漠的态度和警告会不时闪现在脑海里,让他心中隐隐感到悲凉和怨恨。
而索卢云自己的愤怒与不甘也反复在胸膛翻滚,但严琳的分析,女儿的安危,以及整个索卢氏可能的牵连,迫使她必须冷静忍耐。
夫妻二人在无数个深夜低声交谈互相慰藉,又在白天戴好各自的面具,一个扮演着为家事所困、意志消沉的颓废王子,另一个是产后体弱深居简出的安静王子妃。
这些在仪骁看来就是彻头彻尾的认怂和无能,心中更加鄙夷:这个四弟果然是个不成器的,整日一副魂不守舍的丧气样,哪里还有半分争储的气度和斗志?
他现在唯一的依仗不过是索卢云和其背后的索卢氏罢了,只要除掉索卢云,仪辛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不,连老虎都算不上,顶多是只没爪子的猫,还不任由他揉捏。
可眼下嫡王子府经过多番风波后,守卫森严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明哨暗哨增加了数倍不止,出入盘查相当严格,连只陌生的鸟雀飞过墙头恐怕都要被护卫的箭矢关照一番。
沈镇南更是亲自带队整日在府中巡逻,把嫡王子府护得水泄不通,仪骁派去查探的眼线,根本找不到丝毫可乘之机,连靠近都难。
仪骁虽然暴躁却也不是全然无脑,知道此时强攻是下下策,他压下心头的焦躁和杀意,召来府中豢养的幕僚谋士,关起门来密谋如何能除掉索卢云这个心腹大患。
仪恒同样留意到了仪辛近日的颓废,心里暗忖:没想到这个四弟还是个情种,为了索卢云和那个小丫头这般失魂落魄,连朝事都无心处理了,既然他们如此夫妻情深,何不……一个阴毒的计策渐渐在他在心中成形。
这日仪恒照例入宫前往中宫向陈王后请安,陈王后并非他的生母,但依照宫规所有王子公主都需定期向中宫嫡母请安,以全孝道礼仪。
请安过后仪恒并没有立刻告辞,而是陪着陈王后话起了家常,他言语风趣又懂得挑陈王后喜欢的话题,很快便将陈王后逗得眉开眼笑。
眼看气氛融洽,他才假装不经意的把话题引到了仪辛身上。
“母后,说起四弟,儿臣这几日瞧着,着实有些心疼。”仪恒轻轻的叹了口气。
“哦,辛儿怎么了?”陈王后关切的问道,她自然更加看重嫡出的亲儿子仪辛。
“自打四弟妹早产险象环生,四弟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上朝时魂不守舍,下朝便匆匆回府,人也消瘦憔悴了不少,儿臣这做兄长的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仪恒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表情。
陈王后闻言也微微蹙眉点头道:“辛儿这孩子重情,云儿此番生产不易,他担心也是常理,只是这般消沉也非长久之计,毕竟他是嫡子,肩上单子不轻。”
“母后说的是。”仪恒连忙附和:“四弟妹早产伤了身子需要静养,自己照顾小郡主已经是吃力,怕是分不出多少精力照顾四弟的饮食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