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塔娜立刻发出警告:“小心!出现至少两百个以上的骑士。大家分散进攻。在最中心区域已经发现朱尔·慕达玛的身影——我们快成功了。”
“骑士?”俊往身后看了一眼。琳达——那位贵族小队的传奇狙击手——正好也看向他。两人对视了一秒,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已经交换了所有的信息。
他们同时腾空而起。
雷神之锤的推进器喷射出两道蓝色的尾焰,推着他们的身体升到数十米的高空。他们的身影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格外醒目,如同一对从神话中走出的猎鹰。
下方,那些普罗米修斯骑士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在两人升空的瞬间,它们同时举起了武器——Z-130压制实光枪、光线步枪、二元步枪,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天空。那些武器的威力巨大,大部分都能在命中的瞬间击穿雷神之锤的护盾,甚至一枪毙命。在这种时候当现眼包,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跟在斯巴达战士身后的圣赫利精英们都傻眼了。
他们也和普罗米修斯骑士交过手。那些金属战士精准的射击、无情的瞬移、以及那令人绝望的二元步枪,给他们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如果不是那些骑士的数量有限,他们恐怕早就被赶出这座城市了。
然而,这两位狙击高手似乎没有慷慨赴死的觉悟。
在普罗米修斯骑士开火之前——在那零点几秒的时间窗口里——俊和琳达同时召唤出了他们的枪阵。
和其他人控制的法术不同,这枪阵看起来有些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枪械漂浮在他们身边——有SRS99反器材狙击步枪,有星盟的等离子狙击枪,有先行者的光线步枪。它们排列得毫无规律,有的横着,有的斜着,仿佛是被某种狂风吹散的垃圾。
但那些枪械的瞄准线,全部指向了应该面对的地方。每一个普罗米修斯骑士,都被至少一把狙击枪锁定了身体。
召唤枪阵,总共用了不到一秒。
零点五秒后,所有枪械同时开火。
那声音不是一声“砰”,而是一片连绵的、密集的、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SRS99的四发点射,等离子狙击枪的光束,光线步枪的三发齐射——所有的子弹在同一瞬间飞出枪膛,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细密的弹道轨迹。
那些普罗米修斯骑士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毁灭性的火力覆盖了。
SRS99的穿甲弹可以击穿骑士的装甲,并不需要刻意瞄准头部的弱点——只需要把对方身上最大块的组件打烂就行。四肢被打断,躯干被打穿,能量核心被打爆。那些银白色的金属躯体在连续的打击下剧烈颤抖,然后一片接一片地碎裂、崩塌、化作离子消散。
两百多个骑士,超过两百把狙击枪。一瞬间的火力,将大部分骑士打得灰飞烟灭。不到二十个在被摧毁前成功进行了闪烁瞬移——白光一闪,它们从原来的位置消失,出现在数米外的空地上。
然而,它们的命运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它们只比其他的骑士多活了几秒。
那些狙击枪在俊和琳达的意念控制下迅速调整了瞄准点——根据科塔娜实时传回的新坐标,弹道重新计算,瞄准镜的十字线再次锁定——然后,第二轮齐射。
没有一个逃掉。
“好家伙!”士官长都惊呆了。他站在戈壁的边缘,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离子光点,看着俊和琳达从空中缓缓降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自己也尝试过用御物术控制枪阵。狙击枪的瞄准和跟踪难度极大,需要极其精细的念力控制。别说两百多把,连二十把他都很难同时精确操控。俊和琳达的实力比他高了两三个大境界,可这手段也太夸张了——那不只是修为的问题,而是技巧、配合、以及对战场的感知力达到了某种近乎本能的境界。
科塔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人工智能特有的、冷静的分析:“人家是元婴后期。实力先不说,这可不是简单的御物术控制枪阵。两个人有分工——一个负责固定枪械的位置,一个负责瞄准。配合得十分精妙,应该是有阵法或者符箓辅助的。”
俊和琳达落地时,动作都有些迟缓。那不只是疲惫,而是真气严重消耗后的虚弱——他们的丹田中,原本充盈的真气此刻已经所剩无几,如同退潮后的沙滩,只留下浅浅的湿痕。琳达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颗丹药,扔进嘴里,咽下,然后闭上眼睛,默默调息。
“呼——这招消耗太大了。”俊的声音有些沙哑,“要是有人工智能辅助就好了。”
琳达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那颗丹药的残渣咽了下去,然后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天空中,提尔瓦达米和阿泰斯也看到了地面的场景。
他们坐在妖姬号狭窄的驾驶舱里,透过前视窗,看着那片戈壁滩上正在消散的离子光芒,看着那两百多个普罗米修斯骑士在不到三秒内被全灭,看着俊和琳达从空中从容降落。那画面太过震撼,以至于两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战争……”提尔的声音有些沙哑,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啊。”
他此刻热血沸腾,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颤抖。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上过战场了——那些将军们总是说“你是领袖,你不能倒下”,把他按在指挥部的椅子上,让他看着前线的战报,听着那些阵亡者的名字,什么都不能做。此刻,看到那些斯巴达战士在敌阵中如同无人之境,看到那些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普罗米修斯骑士被像割草一样收割,要说他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科塔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依然冷静,依然清晰:“以后有空确实可以研发一下。但是我已经没权限了。走吧,朱尔·慕达玛看起来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士官长笑了。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在那身橄榄绿的战甲下,在那片被炮火和鲜血染红的大地上,那笑容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那就给他一点印象深刻的教训。”
在那片戈壁的最中央,在那座篮球场大小的圆形平台上,朱尔·慕达玛正带着十几个精英战士忙忙碌碌地操作着什么。他们的手指在先行者控制台的光板上飞速跳动,符文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明灭不定。全息屏幕上,一幅巨大的星图正在缓缓展开,标注着银河系中所有先行者遗迹的位置。
他们太过专注了。专注到完全没有注意到,外围的枪声——那些密集的、如同炒豆般的枪声——已经停了。专注到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士兵已经在溃逃,他们的防线已经在崩溃,他们的骑士已经在三秒内化为了离子。
直到一个精英战士抬起头,想舒展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看到了那身橄榄绿的战甲。
“恶魔?”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疑问。不是质问,不是惊呼,而是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
然后,所有人都抬起了头。他们看到了那十几个斯巴达战士——从戈壁的每一个方向,从石柱的每一条缝隙,从虚空中缓缓浮现。他们被包围了。四面八方,每一个方向都有斯巴达战士,每一个斯巴达战士的枪口都对准了平台中央。
“混蛋!”朱尔·慕达玛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刚才不是报告已经占领城市了吗?怎么突然有人类跑进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却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梗着脖子,咬着牙,用一种近乎嘶吼的音量喊道:“哼!别以为人类了不起!我手里可有核弹!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骗人。”科塔娜飘在半空中,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她的灵魂之力刚才已经对整个圣地进行了全方位扫描——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裂缝,每一块石碑的背后——没有任何足以致命的杀伤性武器。
“你们——”
朱尔还想说什么。他的嘴巴张开了,声音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道金色的光。那光从天而降,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如同一只从云端探出的巨手——然后,那光砸在了朱尔·慕达玛的头顶。
“砰。”
不是爆炸,不是碎裂,而是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砸在湿泥上的钝响。朱尔·慕达玛——堂堂的风暴叛军首领,自称宣教士之手的存在,统领着十几万圣赫利人的领袖——就在那一声钝响中,变成了一团骨肉血浆。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斯巴达战士们也很懵。俊指着那个金色的圆球,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是不是……有点熟悉?”
士官长点了点头。那可不是一点熟悉,而是老熟人。那金色圆球的轮廓,那表面流淌的能量纹路,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他在无数场战斗中见过。
提尔瓦达米,穿着幼麟战甲,以自由落体的姿态从万米高空砸了下来。
金色的圆球逐渐展开,肩甲的翅膀,胸甲的狮头,还有那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头盔。提尔从坑里爬出来,摸了摸后脑勺,感觉还有点晕晕乎乎的。他的战甲上沾满了红色的泥土和某种粘稠的、已经分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他用力甩了甩脑袋,像是在把脑子里那团浆糊甩出去。
“还是这样快。”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斯巴达战士“还好赶上了。战况如何?”
眼前都是斯巴达战士,而他身后的那些风暴叛军全都吓傻了。没有一个敢动弹,没有一个敢说话。背叛神风烈士,他们是敢的——毕竟他们加入风暴叛军的那一刻,就已经背叛了提尔瓦达米。但是和神风烈士正面对抗,用自己的身体挑战对方的拳头,这些家伙没有一个有这种胆量。
“啪嗒——啪嗒——”
不知道是谁的武器先脱了手。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第十把。等离子步枪、能量剑、燃料炮——那些曾经被风暴叛军当作信仰的武器,此刻被它们的主人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十几个风暴叛军精英半跪在红色的泥土中,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浑身颤抖。
那是圣赫利人最古老的投降姿态。没有语言,没有辩解,只有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臣服。
提尔转过身,看着那十几个跪在地上的身影,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科塔娜飘了过来,红色的吉普赛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调侃,有无奈,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释然。
“结束了。”她说,“你这家伙,真会抢人头。”
“啊?”提尔脑袋还有些晕,没太听清,“不是说朱尔·慕达玛在这里吗?你们把他干掉了?”
众人目光一齐朝着他脚下看去。
提尔低头。他看到了一套战甲——或者说,是一套曾经是战甲的东西。那套白色舰长指挥服此刻已经被压成了一个扁平的、扭曲的、几乎看不出原形的金属片,如同一只被踩扁的易拉罐。从碎裂的装甲缝隙中,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那是血液,是骨浆,是某种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已经无法被定义为“遗体”的东西。
“好家伙。”提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们动手也太快了。”
众人无语。
没有人告诉他,那滩东西是他自己砸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