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要放过他?”哈丽特听着祁源远的话,心中却有些不乐意了,“但你有没想过,要是给了他机会,他很可能再搞出新的问题!”
“嗯!这个我清楚,但他怎么说也抚养了你这么多年!就算只是把你当做上位的工具,但这份恩情总还是在的!”祁源远轻轻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继续解释道:“而且,你也没有为难你的养母和弟弟,这不就说明,你的心里还是在乎的?所以,那些绝情的事,还是交给别人来做的好,这样你的心里也不会再多一分愧疚!”
“你...”听着祁源远这么为自己着想,哈丽特的心中很是温暖,同时却也为自己刚才还故意刁难他,产生了些许愧疚。
“别多想了!既然他们都逃回来了!那说明我们的人已经打了胜仗!该清算的时候,也快到了!”祁源远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并柔声安慰了一句,“剩下的,就交给晏盈他们吧!”
“可我还有很多话要问,她不会有事吧?”哈丽特虽然明白了祁源远的心思,但还是有些担心,她的亲生母亲会出现意外。
“放心吧!皮诺自以为自己很高明,不还是没料到,我们会抢先端了他的老巢?”祁源远却像是已经料定了皮诺的结局,“这一次,他也同样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我们只需要等着晏盈他们的捷报就好了!”
“好吧!我就再信你一次!”哈丽特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但对于祁源远的判断,却又有着相当大的信心。
毕竟之前,在开始潜入地堡计划时,她的心中也是有所质疑的,认为仅凭他们两个,或许不能顺利地拿下地堡。
但事实,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一切也如同祁源远计划的一样,他们还是抢先一步占领了这里。
赶在虎山大战爆发之前,祁源远就带着哈丽特绕过了战场,并沿着东侧的山道,直接赶往了地堡北侧的断崖。
凭着对地形的熟悉,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之前让哈丽特重生的废弃旧城。
可原本这座危机四伏的死城,此时却寂静得十分诡异,之前被惊动的变异怪物,也都消失不见了。
而就在两人满心疑惑,小心翼翼朝着旧城核心的学校楼靠近时,头顶却骤然传来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风声呼啸,阴影遮天蔽日。
两头翼展数米的巨型变异怪鸟,破开云层、俯冲而下。
它们携着凌厉破空之声与滔天杀气,直直朝着两人猎杀而来。
危机瞬间降临,祁源远赶紧发动了能力。
浓郁的黑雾瞬间席卷周身,化作厚重屏障,彻底遮蔽整片空域,模糊了怪鸟的视线。
哈丽特身形也是骤然爆闪,身姿矫健如鬼魅,双爪凝满爆发力,迎着巨鸟的攻势硬碰而上。
砰!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裂半空,劲风席卷四野,碎石纷飞。
她的双爪精准格挡下两头巨鸟的俯冲力道,硬生生扛住了巨兽的狂暴攻势。
可就在二次厮杀即将爆发的瞬间,两头原本凶戾滔天的巨鸟,却骤然收敛了攻势,悬浮在了半空。
它们歪着巨大的头颅,眼底的狂暴凶戾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亲昵与温顺。
祁源远看着那双熟悉的兽瞳,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动容,唤出两个尘封已久的名字:“阿大,阿二。”
两声呼唤,仿佛跨越了半年的时光。
两头巨鸟浑身一震,欢快扑腾着巨大羽翼,急速俯冲而下,稳稳落在祁源远身侧。
巨大的头颅亲昵蹭着他的衣袖,温顺得全然不像能屠戮群怪的变异巨兽。
这一刻,祁源远彻底确认了它们的身份,正是半年前,逃亡途中的同伴。
可当初,为了掩护大家顺利撤离。
他们才不得已,将这两头极具灵性的巨兽,留在了这座废弃旧城。
现在看到它们,旧城怪物尽数消失的真相,也逐渐明朗了。
这半年来,阿大、阿二肯定是以城内的变异怪物为食,苦苦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祁源远心中暖意翻涌,抬手轻轻抚摸着它们粗糙的羽翼,“你们辛苦了,我们回来了!”
阿大、阿二低低鸣啼两声,蹭着他的掌心,似在安抚、又似在撒娇。
而有了这两头飞行巨兽的帮助,他们也就不用再冒险,去闯废弃的集中营了。
两人两鸟一路前行,顺利抵达地堡北侧断崖后,阿大、阿二就载着二人稳稳飞上崖顶。
祁源远在将它们重新安置在虫皇的巢穴后,便与哈丽特一同找到了,那处被木板封住的隐秘洞口。
等掀开木板后,两人就抓着之前留存的绳索,顺着废弃物资通道,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地堡医院。
自从贾琳娜他们离开后,这个医院就没有了专职的医生,等于是名存实亡了。
除了难得会有人来取些日常药品外,就几乎没怎么在使用了。
他们所在的废弃物房间,更是没有人愿意进来,地上甚至都已经积满了灰尘。
而且,这次皮诺还带走了绝大部分的战力,地堡的守备力量也是空虚至极。
但为了确保行动顺利,祁源远与哈丽特在轻松潜入地堡后,却并没有直接行动。
而是等到夜深之后,才凭借对地堡的熟悉,一路避开了岗哨,偷偷摸进了居住区。
不多时,两人就找到了皮诺夫人的房间,并控制住了她与皮诺的儿子,哈尔。
皮诺夫人从睡梦中惊醒,看着竟然是哈丽特出现在了眼前,赶忙就向她求情道:“哈丽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可千万不要乱来,不是我们想要杀你!”
“是啊!姐!我们都是后来才听说你死了!”哈尔也是一阵惊恐,生怕哈丽特翻脸不认人,直接就对他们母子下死手。
“我不是来杀人的!”哈丽特听着两人的求饶,再想到小时候她对自己还算不错,心中不禁也有了些松动,“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不会为难你们!”
“好!我们都听你的!”皮诺夫人看着哈丽特似乎还是念着旧情,赶忙答应了下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绝对不反抗!”
“好了!先收回控制权再说!”祁源远知道哈丽特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也不想让她太为难,赶忙就提醒了一句。
“嗯!”既然已经扣押了关键人物,哈丽特也就不再耽搁了。
她挺直腰板走出石屋后,就高声大喊了一句,“全都给我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瞬间震动了整个地堡留守人员。
地堡现任守备队长里德,更是第一时间,就匆匆赶了过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久别归来的哈丽特,随即单膝跪地,态度恭敬至极,眼底满是愧疚与臣服。
“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他很早就已经看透了皮诺的卑劣嘴脸,一直隐忍到现在,就是在等这个时机。
随即,他又当着所有留守将士的面,高声揭露了当时的全部真相,“之前并不是大小姐要叛逃,而是皮诺背信弃义!他为了夺取地堡的控制权,才罗织了罪名、还派我们去追杀小姐!”
听到这话,所有留守将士瞬间都愣住了。
哈丽特和皮诺是父女关系,就算真是为了争夺权力,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行径。
而她现在既然回到了这里,同时还控制了皮诺夫人和他们的小首领,目的自然也是不言而喻了。
另外,留守的这些人中,大多数还是从之前的陆和联被交换过来的。
在听说皮诺发动叛乱后,大家就已经对他产生了质疑,只是碍于形势,才不敢直接发作。
现在有了哈丽特的回归,以及守备队长里德的认同,他们立刻明白了,谁才是地堡真正的主人。
顷刻间,地堡内部势力就得到了彻底洗牌,全员都同意归顺了哈丽特。
自此,祁源远和哈丽特不费一兵一卒,就重新掌握了地堡的控制权。
也正是由于局势的大逆转,才使得晚一天回到的地堡的皮诺,被硬生生挡在了自家门外。
废弃的高楼孤零零伫立在荒原之上,断壁残垣被暮色浸染,破败的墙体爬满干枯藤蔓。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细碎沙石,发出呜呜的呼啸,像极了无处安放的哀鸣。
皮诺带着一众残兵,退守到这里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
可心底的焦躁,非但没有随着时间平复,反而像疯狂滋长的野草般,愈发肆虐。
原本近在咫尺的地堡,本该是他翻盘的大本营。
可那扇冰冷的钢铁大门,却彻底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与野心。
身后是随时可能追来的联军追兵,身前是失去联系的重要据点,手中还只剩区区数十名残兵。
昔日的嚣张气焰、称霸大陆的宏图壮志,此刻尽数都沦为了笑话。
夜色渐深,星月隐没,整片荒原陷入死寂。
驻扎在高楼各处的残兵早已疲惫睡去,唯有皮诺独自倚在残破的窗台边,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冷的石沿。
毫无睡意的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地堡闭门的画面,胸腔里那股无处宣泄的憋屈,几乎要将他彻底逼疯。
他转头扫过四周,身边却又没有一个人能懂他的心思,更没有一个人能听他倾诉半分苦闷。
极致的孤独与憋屈裹挟而来,让他愈发心绪难平。
思虑再三,皮诺终究还是压下心底的躁意,转身迈步,朝着高楼最里侧的房间走去。
那里关押着唯一一个,他自认为可以容纳自己所有情绪、能让他寻到一丝慰藉的人,那就是尤莉丝。
房门虚掩,轻轻一推便应声开启。
房间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木床,一盏微光摇曳的烛火。
尤莉丝静静坐在床边,长发垂落在肩头,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彻骨的漠然。
她早在皮诺推门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皮诺径直走到她面前停下,看着这张依旧惊艳的脸庞,心中的戾气才稍稍消散了几分,“你也没睡?”
屋内一片静默,烛火跳动,映得尤莉丝的侧脸忽明忽暗。
她依旧垂着眼,不答话,仿佛眼前的皮诺,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空气,不值得她耗费心神。
皮诺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淡,只是满心苦闷急需宣泄,才没办法找上了她。
他语速急促,语气却又满是委屈与愤懑,拼命诉说着自己的不甘。
“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都要跟我作对!当初我也给他们留了活路,现在却要把我逼到绝境!”
“我更搞不明白,这些新人类究竟是干什么吃的!明明有本事,还有手段,却为了面子,不肯早点使出来!”
“还有你也是,要是当初你就听我的,嫁给了雷蒙米!又怎么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可无论他说得多么动情,多么憋屈,尤莉丝始终无动于衷。
她太了解皮诺了,这个人自私、偏执、野心滔天。
所有的委屈与不甘,从来都只是在为他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而她还是被皮诺强行扣押的人质,在知晓他所有见不得光的丑事和龌龊算计后,又怎么可能对他生出半分怜悯?
但尤莉丝心思通透,眼下身陷囹圄,去激怒一个濒临疯狂的人,并不会有任何好处。
所以沉默,才是她此刻最稳妥、也是最理智的自保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