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两小时后药剂依旧会变成灰色,但他需要保持实验环境的整洁。
隨后他把工作檯擦乾净,把黑泥样本放回密封袋,把手帕上那滩血跡用冷水冲洗了一下。
血跡变淡了,但没有完全洗掉。
白色的手帕上留下了一片浅褐色的印跡,像一块陈旧的茶渍。
他把手帕叠好,放进了裤兜。
学校放学的铃声响了。
陆慎行开始收拾实验器材,把用过的试管放进清洗桶,把培养皿放回培养箱,把笔记本锁进抽屉。
然而就在他正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准备穿上的时候,实验室的门被人敲了三下。
篤篤篤——
节奏不快不慢。
谁
方晴白梦洁
要知道会在这个时间点,跑到实验室来找自己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陆慎行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走过去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人,確实小小的出乎陆慎行的意料。
陈灵儿!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校服衬衫,领口的扣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颗,校徽別在左胸的口袋上方。
头髮比上周长了一点,发尾已经碰到了肩膀,没有扎起来,散著,一边別在耳后,另一边垂在脸侧。
“陆老师,今天的题我还没问呢。”陈灵儿盯著陆慎行开口道。
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下巴微抬,脊背挺直,整个人无论是何种语气,都掩盖不了身上那种大小姐姿態。
但陆慎行还是注意到她的眼睛和平时不太一样。
有点像哭过的那种红。
可这就更奇怪了。
陈灵儿生活富裕,在学校里可谓是肆无忌惮。
能有什么事儿能让她哭或者值得她哭!
陆慎行收回目光,並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吧。”
陈灵儿走进实验室,站到工作檯前面。
她的目光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圈。
培养箱、显微镜、试剂架、黑泥样本的密封袋没有收起来,还放在工作檯角落里。
不过,这並不引人注意。
陆慎行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工作檯旁边,示意陈灵儿坐,而自己则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
“又有什么问题问吧。”
陈灵儿没有坐。
她站在那里,两只手撑在工作檯上,身体微微前倾,隨后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把问题拋了出来。
“陆老师,我这次想问一个生理学的问题。人体內,某个器官的內壁如果长了一个不该长的东西,体积不小,位置也不好,靠近几条重要的血管。如果有人身体出现了这种异常,您觉得有没有办法解决应该只能化疗吧,利用化学手段阻止细胞进行增殖、浸润、转移。”
陆慎行看著陈灵儿。
她问这个问题的方式和之前不一样。
以前她问的都是关於大学生物课本上的高深问题,以及在这些问题上所做的延伸,但无论如何这些问题都属於理论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