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没有回头。
她离开裂缝的动作很轻,像滴水融入沙中,没有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在乱星礁这片扭曲的磁场中,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被捕捉到。
她走的是裂缝西侧一条极隱蔽的路径,那里布满了星辉风暴冲刷出的沟壑,神识扫过时会被干扰得支离破碎。
正好適合藏一个人。
而且是一个不想被发现的人。
约莫走了大半炷香,她在一处坍塌的陨石堆前停下,这里离刚才的裂缝已经隔了好几道山脊,应该暂时安全了。
她蹲下身,开始处理身上的血跡和气味。
那人修为不低,血跡里残留的味道很容易被追踪术锁定,必须彻底抹掉。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化血散,洒在衣袍和手上的血跡上,白色的粉末接触到血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轻声的青烟升起,血跡迅速消融成无色液体,滑落在地上,渗入碎石缝隙中。
然后她换了一套乾净的衣袍,將旧衣捲成一团,裹上一枚火符,直接烧成了灰。
处理乾净后,晚秋在石堆后面坐下来,喘息了片刻。
胸腔里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左臂的经脉裂了好几处,搜魂的后遗症也在持续——那种脑袋里被钝刀反覆搅动的感觉,並不会因为搜魂结束就消失。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
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乱星礁。
九曜仙宫的封锁圈应该还没完全合拢——那个暗哨还没来得及发出密信就被她杀了,这意味著据点的人只知道她还在乱星礁,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等那元婴执事发现暗哨失联,再组织大规模搜索,至少还需要一两个时辰。
这段时间,够了。
够她逃出封锁圈,够她找到一处藏身地,够她好好消化那些情报。
晚秋睁开眼,强行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
乱星礁东北方向,跨过三条废弃矿脉,有一处她不记得名字的小星域——应该是当年翻看星图时无意间瞥到的信息。
那里灵气稀薄,几乎没有任何修士踏足,连採集矿脉的价值都没有,正因为如此,才足够安全。
她选了那个方向,开始赶路。
遁速压低,低空掠行,避免引起太大的动静,偶尔遇到零星的星辉风暴余波,就停下来躲避片刻,等风暴过去再继续赶路。
一路上,她儘量避开开阔地带,借著碎裂的陨石和坍塌的矿坑掩护自己。
两个时辰后,她总算离开了乱星礁的边缘地带。
外面的星域很空旷,星辉稀薄,连气流都带著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没有追兵。
至少目前还没有。
她继续赶路。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颗暗灰色的星球,表面全是裸露的岩石,没有任何植被,连水汽都极其稀少。
从星辉波动来看,这地方的灵气浓度低得可怜,连引气入体都勉强。
就是这里了。
晚秋落了下去。
星球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星尘,踩上去软绵绵的,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被灰雾笼罩著,看不出形状。
她找了一处山体裂缝,钻了进去。
她检查了一下四周,確认没有阵法残留,也没有其他修士活动过的痕跡。
这地方,很久没人来过了。
晚秋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阵旗,在石室四角布下了一层敛息阵、一层隔音阵、一层防御禁制。
三重禁制叠加,虽然比不上专业的阵法大师布置的,但用来遮掩味道足够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地鬆了一口气。
然后她坐下来,开始疗伤。
丹药一颗接一颗地吞下,药力在经脉中缓慢化开,带著温热的游走全身。
配合著调动的星辰之力,药效被最大限度地吸收,受损的经脉开始缓慢癒合。
左臂上裂开的几处经脉,在药力的滋润下逐渐接续——虽然还脆弱,但至少不会再恶化。
剑丹周围的味道也稳定了一些,没有再继续裂开。
晚秋专注於调息,一丝一缕地梳理体內的力量,这个过程很枯燥,也很缓慢,但她不急。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一个时辰后,她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