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议论声,一下被这脚步声盖住。
大家停止议论,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刘建章和田向文带着两队民兵,正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走来。
杨援朝一看这架势,心里顿时感觉到有些不妙。
这明显是来者不善啊。
刘建章来到跟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冰冷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在这儿打井的?”
王友峰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杨援朝。
杨援朝立刻回答:“刘书记,这是县水利局派来的打井队,是我们屯请来的。”
“你们屯请来的?”刘建章冷笑了一声,“靠山屯是长岭大队的生产队,打井这么大的事,是不是应该先上报大队?你们上报了吗?”
杨援朝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连忙解释:“刘书记,此次打井是我们队的社员自己出钱,没有用队里一分经费……”
“你们队社员自己出钱?”刘建章粗暴打断杨援朝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大声质问,“你说清楚,具体是哪个社员出钱?”
“报告刘书记,是我们靠山屯社员杨天生同志出的钱!”
杨援朝强忍着火气,大声回答。
“杨天生?”刘建章不屑冷哼,“杨天生一个普通社员,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没等杨援朝回答,刘建章继续说:“我听说他前天进山打了很多猎物,还活捉十二匹野马回来,是不是有这回事?”
杨援朝点头:“是!”
“我还听说,他昨天私自去县城,把打到的猎物全卖了,所得资金被他全部揣入自己的口袋。
另外那十二匹野马,也被他据为己有了是吧?”
“是!可是……”
杨援朝想解释,结果又被刘建章把话打断。
“杨援朝你告诉我!安岭山是不是集体的财产?”
“报告书记,安岭山是集体的财产!”
“那山上的东西是不是集体的?他杨天生有什么资格,私自处置集体财产,并且还将其据为己有?”
刘建章越说声音越大。
这是他自己钻研的工作方法。
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声音足够大,就没人敢质疑他。
接下来他怎么说,底下人就会怎么做。
然而令刘建章没想到的是,这次靠山屯的村民,竟然你一言我一语地反驳了起来。
“刘书记,既然是安岭山是集体的,那杨天生身为集体的一份子,凭啥不能进山打东西?”
“就是,整个长岭大队,谁家没进山打过东西?现在看人家天生东西打得多,就过来搞针对是吧?”
“人家自己拿命打的东西,钱不自己揣着,难道还得分给整个长岭大队的人?
如果是这样,劳烦刘书记先带个头,把你家的粮给整个长岭大队的人分了吧!”
众人的话反驳,说得刘建章面红耳赤。
刘建章暴跳如雷,大声怒吼:“都住嘴!”
村民们冷着脸不再说话,全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刘建章。
刘建章看着杨援朝质问:“杨援朝,你身为靠山屯的生产队长,你就是这样管理你手底下社员的?”
杨援朝深吸一口气,强压内心的怒火,点头认错。
他不是怂,而是得为靠山屯所有人负责。
靠山屯的救济粮到现在还没下来。
要是把刘建章彻底得罪死了,那救济粮恐怕永远都到不了靠山屯。
刘建章在杨援朝身上,总算找回了几分颜面。
他冷哼一声:“带路!我要看看这杨天生,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