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你们屯子啥时候这么阔了?竟然请得起县里的打井队,这县里的打井队来一趟可不便宜。”
田珍把被子抖开,脸上的笑容满是得意。
“我们屯哪里请得起县里的打井队啊,是我们这儿出了个能人!
就那杨天生,以前脑子不太好使的那个,你应该也知道吧?”
“知道,上次我带市管会的人来,亲眼见过那小子,他好像脑子变得好使了。”
“对!”田珍用力点头,“天生不仅脑子变灵光了,本事也变得好大!
前天他带着三个徒弟进了一趟山,打了六十多头狼,四头野猪,一只狍子!
另外他还驯了十二匹野马回来!”
“昨儿天生把打到的东西,全部拉到县供销社卖了,据说卖了好几千块。
天生仁义,念着咱们村吃水难,就自个儿掏钱请了县里的打井队,要给咱们屯打五口井!”
“原来是这样……”
田大力心里闷闷的。
石头沟屯一直是长岭大队条件最好的生产队。
以往走在长岭大队任何一个生产队,石头沟屯的人都自觉高人一等。
而今天靠山屯的人,竟然敢当着他这个石头沟屯的人炫耀。
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六十多头狼,四头野猪,一只狍子,十二匹野马……
田大力默默在心里记清楚这些数据后,随即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珍珍,我先回去了,队里还有事。”
田珍喊他留下吃饭,他没应,径直出了门,一路小跑翻过山梁回了石头沟屯。
“队长!队长!”
田大力冲进队部,气都没喘匀,“靠山屯出大事了!”
田向文正在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收缴一本《三侠五义》。
听到田大力的呼喊,他把书合起来,淡淡地问:“出什么大事了?”
“靠山屯那个杨天生,前天带着三个徒弟进了一趟山,打了六十多头狼,四头野猪,一只狍子,还带了十二匹野马回来!
他昨天把打到的东西拉到县里全卖了,据说卖了好几千块!
今早去靠山屯打井的县打井队,就是杨天生一个人掏钱请的。”
田向文眯起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说那个杨天生打了多少狼?”
“六十多头!”
田向文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猛地停下:“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刘书记汇报这件事!”
田向文口中的“刘书记”,是长岭大队的大队长兼大队书记,刘建章。
另外,这刘建章还是田向文的老丈人。
田向文甩开步子往大队部走,一路上都在寻思这件事。
几千块钱,十二匹马……
这钱和马要是收归大队,由大队统一处理,他和他老丈人,肯定都能捞到不少油水!
“哼!这么多好东西,怎么可能全便宜了靠山屯的那帮穷鬼?”
想到这儿,田向文立刻加快了脚步。
大队部里,刘建章正在看一份文件。
他五十二岁,看上去精神头很足,脸宽额阔,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便装。
田向文直接推门进入刘建章的办公室。
刘建章眉头一皱,冲着田向文怒吼:“滚出去!先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