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禛还在不紧不慢地道:“你不是第一次参加秋狝了,先前怎么没见你这般拼命?也是我们太信任你,觉得是这两年楚王的行为越发出格,你才憋着一口气要给殿下争光。我没猜错的话,你儿子确实失踪了吧?抓走他的人是楚王,楚王就是用你儿子要挟你背叛太子,替他行刺太子。你没日没夜地苦练箭术,也是为了在猎场上找到机会对太子下手。”
他原本应该是计划在猎场里找机会射杀太子的,猎场里的机会更多,也更好下手。
但不知道为何,他的计划突然变了。
也许就像清薇说的,楚王那边也急了,一直催促他动手,他才乱了节奏。
任飞终于忍不住,哽咽着沉声道:“对,没错,我的浩儿被那可恶的楚王抓走了!他威胁我,只要我……杀死了殿下,他就让我的浩儿平平安安回家,我别无选择……别无选择啊……”
在东宫做事,他向来十分谨慎,对家人的保护也十分到位。
然而那一回,老母亲重病,他一时慌了心神,加上浩儿确实调皮,竟是趁着家里大人不注意的时候跑了出去。
他万万没想到,楚王一党竟盯他盯得如此之紧,就这么一瞬间,他的浩儿就被抓走了!
他别无选择,真的别无选择……
跟在祁禛身后进来的杨顺一脸愤怒,颤巍巍地指着任飞大骂:“你这狼心狗肺的,就因为如此,你这般轻易地背叛了殿下!你以为你杀了殿下,楚王那个小人就真的不会伤害你儿子吗!枉我们殿下先前那么看重你,提拔你……”
“你这个注定断子绝孙的,懂什么!”
任飞崩溃地朝杨顺一声厉吼,“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想我儿子好好的!便是只有微弱的希望,我也不能放弃!你懂什么……懂什么……”
说到后来,他哈哈苦笑着,整个人泪流满面地滑倒在了地上。
赵齐铭这时候,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颗药丸吃下,缓了缓气息,站直身子道:“来人,把任飞带下去严密监管……”
任飞从小就到了他身边,是他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一。
赵齐铭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但背叛就是背叛,不管有什么缘由,背叛了他的人都不能留。
然而,他话音未落,瘫坐在地上的任飞就突然脸色一变,额角青筋绷起,早有准备的祁禛立刻上前,一手握着他的脸,冷着一张脸“咔嚓”一下就卸了他的下巴。
他知道,任飞方才想咬碎藏在牙齿间的毒药。
看着任飞一脸绝望痛苦的神情,祁禛冷声道:“你不能就这样死去,你儿子还没回来,你夫人和老母亲还在世,你若就这么抛下他们,你让他们以后怎么活?我知道你任务失败了,想以死换取你儿子最后一丝生的希望,但……对于楚王来说,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殿下一天好好活在人世,你任飞便是死一百一千遍,在他那里,都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他们跟楚王交手了这么多年,他的性子有多么狭隘冷漠,他们再清楚不过。
他们都心知肚明,任飞的儿子,已是凶多吉少了。
看到任飞一脸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再次渗出两行清泪,祁禛冷声道:“任飞,你要活着,活着赎清你身上所有罪孽,活着替你儿子报仇。”
说完,他站了起来,道:“把人带下去,好生看管。”
任飞被带下去后,杨顺立刻憋不住了,“哎哟哎哟”地冲到赵齐铭面前,心疼道:“殿下,你没事吧?那杀千刀的!咱们明明那么小心了,他到底把迷药下到了何处!”
祁禛已是走到浴房左上角的一个香炉前,掀开香炉的盖子,直接灭了里面的熏香,沉声道:“迷药应是在熏香里,只是迷药的量不大,只有长时间待在浴房里的人,才会中招。”
加上方才浴房里的热气,也进一步催化了熏香里的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