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次不是嘴上说说。”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淡，也很稳。
他已经删掉她的联系方式，关掉所有社交平台提醒，订好下周飞西北的机票——驻点三个月。
他父亲前天签了放弃治疗通知书，母亲刚调整化疗方案。
家里两场手术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能再耗在无望的念头上，也不能再让她为难。
凌可点点头。
“好。”
他救过她命，小时候也一直护着她。
凌可挥了挥手，转身朝冯宴舟那边走去。
冯宴舟刚挂掉电话，一扭头就瞧见沈晏站在她旁边。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停顿一瞬，眼皮一跳，心立马提了起来。
手从裤兜抽出，快步走过去，一把攥住她有点发凉的手，往前半步，挡在她和沈晏中间，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拇指轻按。
“哟，沈教授也来这儿逛啊？”
冯宴舟盯着沈晏，眼神黑沉，透着戒备。
沈晏脸色淡了下来。
他没接话，只将视线从冯宴舟脸上移开，落在他扣在凌可手腕上的那只手上。
停了两秒，才缓缓收回。
他肯放手让阿嫣走，不代表他就买冯宴舟的账。
“冯总这话挺新鲜啊，这地方难道贴你名字了？我不兴来？”
沈晏用指尖慢悠悠转了下腕表，反甩回去。
冯宴舟气场全开。
“嗯，还真贴我名儿了。”
他垂眸看了眼腕表，又抬眼扫向“下回你想逛哪，打个招呼，我顺手盘下来。”
冯宴舟下巴微扬。
“哦对，你脚下这路，也是我家出钱铺的，建议绕道走。”
他右手揽住凌可的肩，轻轻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一寸。
他眼底温度又降了几度。
目光越过冯宴舟肩膀，落在凌可身上，声音低而稳。
“她嫁给你，不是把你当牢头。她想跟谁说话、跟谁吃饭，轮不到你划圈圈管着。”
冯宴舟挑眉。
“行啊，那我倒要问问，沈教授您凭啥站这儿说这话？”
沈晏喉咙一紧，没接上。
他望向远处车流，慢慢呼了口气。
“以前是我瞎了眼，没抓紧。我认。”
“但冯总，我实话告诉你，你要是让她掉一滴泪，我不管什么手段，一定把她带走。”
冯宴舟嗤笑。
“你？有那本事？”
沈晏点了下头。
“改天请你喝一杯，今天没胃口，先撤了。”
回程车上，凌可低头刷手机，正一条条回文清的消息。
冯宴舟侧眸瞥她一眼，看她睫毛垂着，嘴角软软的。
他盯着她低垂的眼睫看了两秒。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刚才，沈晏跟你聊啥了？”
她不是专程来见秦玉兰的吗？
不是说好只待半小时就走？
他生怕她吃亏，匆匆跟几个外国老板寒暄几句。
结果呢？
他绕过长廊拐角，抬眼就撞见她正和沈晏站一块儿。
凌可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轻轻摩挲着包带边缘，声音平平的。
“他说想通了，以后不缠着我了。”
“真不缠了？”
冯宴舟挑了挑眉，嘴角一扯，压根不信。
凌可轻轻应了声。
“要是他真能做到……其实也挺好。小时候他救过我一命，我不想跟他撕破脸。”
“早知道……你小时候咋没碰上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