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此刻,广袤的风沙荒原上,成百上千台被称为“磕头机”的抽油设备已经彻底停摆。
风卷着毫无生气的黄沙吹过,那些庞大的钢铁机械宛如一具具冰冷的尸骨。
页岩油的开采成本本就居高不下。
当国际油价跌至峰值的百分之二十,直接击穿了所有钻井公司的财务底线。
只要机器多转动一天,多开采一桶原油,就是在割肉放血。
破产清算的通告被法院的执达警无情地钉在铁丝网上。
大批失业的石油工人将铺盖卷扔进皮卡车厢,骂骂咧咧地驶离这片废土。
德州的失业率在短短一周内拉出了一根笔直向上的红线。
曾经因石油而繁华的工业小镇,转眼间沦为杂草丛生的鬼城。
休斯顿的一处豪华私人庄园内,一名满头白发的能源财阀死死盯着电视上的原油报价。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酒杯,狠狠砸在墙壁上。
昂贵的威士忌顺着壁纸流淌,却无法浇灭他心中的狂怒与绝望。
对于盘古集团,这些欧美上层人士处于绝对的敌视状态。
那是砸烂了他们百年基业、抽干了他们财富源泉的死敌。
但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引以为傲的航母舰队不敢靠近东亚海岸线,引以为傲的金融制裁对已经实现能源与产业全闭环的华夏毫无作用。
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败亡的无力感,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同样深切感受到时代巨变的,还有北方的俄罗斯。
克里姆林宫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时间的流沙。
曾几何时,欧洲诸国最恐惧的就是俄罗斯在隆冬时节切断天然气管道。
但现在,全球能源价格贱如泥土,俄罗斯手里那张引以为傲的“能源底牌”彻底成了一堆废纸。
国家赖以生存的外汇收入遭到毁灭性打击。
不过,攻守之势在此时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基于两国长久以来建立的良好战略伙伴关系,华夏并没有在此时落井下石。
而是火速派出代表团,与俄罗斯签署了一份全新的《能源跨国供应保障协议》。
只不过,这一次的供应方向掉转了车头。
粗壮的超导电缆跨越黑龙江的冰面,一路向北延伸。
华夏境内的冷核聚变基站,开始反向向俄罗斯远东乃至欧洲部分输送源源不断的廉价电力。
华夏用近乎成本价的电能,维系着这个北方邻居的基础工业运转。
莫斯科郊外的一处顶级风雪别墅里,几名老牌俄罗斯能源寡头围坐在燃烧的壁炉旁,手里捏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华夏电力输入账单,一个个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作为旧能源时代的既得利益者,他们骨子里厌恶盘古集团,是这个横空出世的怪物终结了他们躺着赚钱的暴利时代。
但看着账单上那个微小到不可思议的电价数字,感受到这股足以碾压世界运转逻辑的工业伟力,他们又不得不在心底低下高昂的头颅,承认盘古集团确实牛到了超出人类理解的范畴。
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无论是大洋彼岸的霸道,还是北方邻居的坚韧,最终都只能化作时代车轮碾过时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