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师走到刘宏脚边,搬了个小凳子坐下。
她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衫,袖口束得干净利落,头发用木簪盘起,脸上没有半点风尘气,反而像个训练有素的医馆女徒。
大堂里酒香、肉香、药香混在一起。
铜锅里红汤翻滚,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可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宏那双脚上。
刘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嘴硬道:“看什么看?本公子这是替你们试试。”
陆准笑眯眯道:“刘公子大义。”
刘宏听见这话,心里更没底。
陆准每次这么笑,都不像有好事。
技师先把刘宏的脚搁到自己膝盖上,又从旁边的小盆里舀了一勺热水,缓缓浇上去。
热水里泡了药草。
一股淡淡的辛香味散开。
刘宏缩了一下,“有点烫。”
技师没慌,又添了半勺温水,再浇上去。
这回温度正好。
刘宏紧绷的肩背慢慢松了些。
他心里暗暗嘀咕。
也不过如此。
不就是洗脚吗?
五十两洗个脚,陆准这狗东西是真敢赚。
下一刻,技师开始按了。
她拇指按住刘宏脚底板正中间的位置,慢慢往下压。
动作很稳。
力道却一点点钻进去,像有根细针顺着脚底往骨头缝里扎。
刘宏先是没反应。
大概过了三息。
他的脚猛地一缩。
“嘶……”
他脸瞬间皱成一团。
那表情,像是一口咬到了花椒,又不敢吐出来。
技师面不改色,一手扣住他脚腕,又换了个位置,按住脚趾根部往下压。
“啊!”
刘宏整个人弹了一下。
声音又尖又亮。
大堂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那锦衣公子手里的酒杯一抖,酒水差点洒到袍子上。
“怎么了?”
旁边有人喊:“陆准,你这是要他的命啊?”
姜寒衣也探头看,眼睛亮晶晶的,“九弟,她是不是在打他?”
陆准摆摆手,“不是。”
姜寒衣认真问:“那他叫什么?”
陆准道:“疼的。”
姜寒衣想了想,“那不还是打疼了吗?”
陆准一噎。
沈墨言站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你最好少说两句,不然显得我们将军府只会用拳头讲道理。”
姜寒衣哦了一声,乖乖闭嘴。
可她的眼睛还是盯着刘宏的脚。
似乎很想知道,脚底板为什么能把人按成这样。
刘宏又叫了一声。
这回比刚才还大。
“卧槽!轻点!”
技师没松手。
她的手指纤细,却稳得像铁钳,按下去的时候,力道一层一层透进去。
她换了个位置,按在脚心靠后那块。
刘宏的腿直接蹬了一下,差点踢到技师脸上。
技师身子一偏,轻轻避开,脸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继续按。
“疼疼疼疼!”
刘宏使劲想缩脚。
技师一手按住他脚腕,一手顺着脚底往外推。
刘宏在椅子上扭得跟条出水的鱼似的。
嘴里嗷嗷叫。
大堂里有人开始往后退。
“这也太吓人了。”
“五十两挨打?”
“陆准这是开了个刑房吧?”
“我听着不像按摩,像审犯人。”
“可这犯人还自己付钱。”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差点笑喷。
马三泉坐在角落里,笑得肩膀直抖。
他盼了半天,总算盼到陆准翻车。
酒没砸成。
暖锅没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