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一缕烟雾，江南悄无声息地被吸入了腰间的人皇灯中。
重新凝聚出实体的第一眼，他唤出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大爱值面板。
【当前大爱值：884，800】
看着那高达八十八万多的巨额存款，江南满意地微微点头。
这波回魂镇的大丰收，非常符合他的预期。
收起面板，他径直朝着灯内的【男工区】走去。
准备像往常一样，视察一下这些打工人们踩缝纫机的进度。
可刚一踏入厂房，监工组长叶德胜就满头大汗地迎了上来，一把拉住了江南的衣角。
“老…老板！”
叶德胜有些慌张地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您下回往灯里扔新员工的时候！”
“能不能提前跟我通个气？突然掉下来这三位，大伙儿都吓得不敢干活了啊！”
江南眉头微挑，单手掏出便签本刷刷写下：【怎么了？】
“您自己看吧，那边都快打起来了！”
叶德胜连忙指向厂房最深处的角。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江南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只见王明，此刻正和不久前被收进来的华夏元老岳天。
一人拽着死亡恶魔的一条胳膊，展开了激烈的拔河比赛。
“放手！这可是邪神制造的血肉融合体，我要对他进行全面解剖和切片研究！”
王明推着金丝眼镜，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求知欲。
“你休想！”
岳天虽然只剩个灵魂，怒斥道，“他生前是我们华夏的军人！”
“更是我华夏的子民！我绝不可能让你这种丧心病狂的家伙在他身上乱来！”
被夹在中间的死亡恶魔。
李铁，此刻顶着那颗狰狞的脑袋，满脸都是清澈的懵逼。
“不是…我这辈子也就是个被戴了绿帽子的大头兵啊。”
“怎么死了之后，反而从社会底层变成香饽饽了？”
作为当前主导这具怪物躯壳的唯一意志，李铁的记忆其实还非常杂乱。
但他的脑海深处，始终死死刻印着自己穿着军装，在红旗下庄严宣誓的那一幕。
他转过头，看着怒目圆睁的岳天。
虽然从未见过，但灵魂深处那种属于军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
有种熟悉的威严感，肯定是自己的老首长！
于是，李铁轻轻一震，凭着这具躯壳的蛮力，挣脱开了王明的手。
他朝着岳天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随后看向王明。
“抱歉，这位戴眼镜的先生。”
“我要听首长的，不能陪你做实验。”
岳天见状，眼中满是欣慰，拍了拍李铁那的胳膊。
“好子！这就对了！搞人体实验的疯子就没一个好东西，以后离他远点！”
王明被甩开手，有些气愤：“你这是纯粹的危言耸听！”
“科学实验是人族跨越文明阶级，抵御外敌必须要走的路！”
“你这种一刀切的保护，只会让人类故步自封！”
“哦？是吗？”
岳天双眼微眯，冷冷地盯着王明，“那么请问，究竟是谁的科学进步…”
“会建立在死上百万人的基础上？！”
此话一出，王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推了推眼镜，语气冷了下来。
“探究他人的秘密，并不是一件有道德的事情。”
“那些实验…我有我的苦衷。”
“究竟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江南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岳天虽然是第一次在人皇灯里见到江南的真容。
但结合外面的记忆，他很清楚，眼前这个黑衣青年就是将他从死亡边缘捞出来的恩人。
他先是郑重地向江南表达了感谢，随后神情严肃地明了原委。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我是华夏军方的元老，岳天。”
“异能序列029，代号审问官，能够让他人开口出实话。”
“请您心这个人。”
“我之前和他接触时，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于是就用了异能试探了一下他的底细。”
“结果发现，这个叫王明的家伙，根本不是蓝星人。”
“他是个外星的研究员，而且他为了进行所谓的实验，大概搞死了一百万人。”
“我强烈建议，对这个危险人物进行特别管制！”
听完岳天的控诉，江南并没有急着回答。
因为他早就用天幕系统查过王明的老底了。
他转过头，平静地看向王明，等待着他的解释。
王明迫于无奈，苦笑着摊了摊手。
“江南，我承认，那一百万个死在实验台上的人，确实是因为我。”
“但那是在研制【身体素质强化药剂】时引发的排异反应。”
“并且我也和您讲过，我们联邦星系是一个怎样的文明。”
“那是一个黑暗森林，强者恒强，弱者只能被奴役或等待死亡！”
“联邦的高层，一直都是以【开拓】为名，对周围所有的土著星球实施侵略！”
“而在那种星际尺度的绞肉机战场上，强大的单兵素质就是联邦唯一的依仗！”
“所以，强化药剂的诞生，是时势所迫，是联邦生存的刚需！”
“在诡异入侵前，我身为首席研究员。”
“能做的就是顶着高层的压力，尽力将实验的死亡率降到最低！”
“一百万这个数字听起来很恐怖...”
“可在联邦征服其他星球时动辄以【亿】为单位的死亡人数面前。”
“它甚至连个数点都算不上！”
周围那些竖起耳朵偷听的鬼魂员工们。
包括岳天和李铁在内，全都都感到了震惊。
原来，在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深处，所谓的外星文明，竟然是如此的残酷与血腥？
一百万条人命，竟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实验损耗？
然而，在一片震惊中，江南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压根不在乎那一百万外星人是怎么死的，那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在乎的，只有刚才王明话里透露出的资产。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江南直视着王明，“你现在，还能造出那种身体素质强化药剂吗？”
“尤其是S级，甚至是特级药剂。”
王明见江南根本不纠结道德问题，自信地回答。
“当然可以。”
“无论是S级还是特级药剂的核心配方，早就刻在我的脑子里了。”
“而且，经过我的观察，你们蓝星人的体质DNA，与我们联邦人并无太大差别，配方完全可以通用。”
接着，他看向岳天。
“而且也请这位军方的高层放心，我明白你们华夏社会的仁慈。”
“联邦的药剂经过上百次的活体迭代，早已经去除了所有的副作用。”
“它的安全性，比你们军方现在制造的那些半成品，要强上无数倍。”
岳天黑着脸没有反驳，他知道对方这是在进行反击。
但他更清楚，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王明抛出这个诱饵，肯定有别的目的。
“你肯定有条件，对吧？”
岳天冷声道。
“没错。”
王明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我不能白白拿出联邦的最高机密配方。”
“我这一生，都在追逐科学的真理和消灭诡异的方法。”
“所以我的条件就是…”
王明伸手，指向一旁还在状况外的李铁。
“我要研究这个由邪神亲手制造出来的血肉产物！”
李铁被他那狂热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挠着后脑勺，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气氛重新变得剑拔弩张之际。
江南却突然抛出了一个盲点。
“你好像忘了点什么。”
江南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王明，“你们现在连个实体都没有，全都是一团虚无的灵魂。”
“你打算怎么解剖他？用意念切片吗？”
此话一出。
王明脸上的狂热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半透明的双手，这才如梦初醒。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