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女弟子赵灵珊攥著手里的狼毫笔,笔尖在半空比划著名星轨的弧度,声音脆得像玉佩相击。
“一百亿又怎样能买走画里的星子吗能换走云海的呼吸吗能让北斗的斗柄为他们转半分吗”
她年纪轻,语气里带著不驯的傲气,引得周围几位年轻画师暗暗点头。
周松年捻著山羊鬍,朝唐言微微頷首,眼神里的讚许像温茶般醇厚。
“少年人有这般定力,难得。老夫年轻时见了块宋坑端砚,都差点把祖传的画案当了,比起来,真是汗顏。”
他身边的关门弟子陈子墨赶紧点头,手里的砚台差点没端稳,墨汁晃出几滴在袖口。
“师父说得是!这画就该让天下人看见,哪能藏起来发霉
我上次在博物馆见的那幅《寒江独钓》,隔著玻璃都觉得憋屈,何况这能住人的星空”
柳清砚师太合十的双手微微一动,素白的衣袖扫过青石,带起几缕靛蓝粉末。
她声音清如古泉,在寂静的棚里盪开涟漪:
“阿弥陀佛。唐言先生守住的,何止是一幅画是本心,是文脉。
这画若入了私宅,便如明珠暗投,失了佛光。”
小尼姑惠心跟著点头,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木珠碰撞发出嗒嗒声。
“惠心也懂了,真正的宝贝,要让更多人瞧见才好。
就像庵里的腊梅,开了就得让香飘出去,藏著反而谢得快。”
秦苍梧拍了拍儿子秦砚的肩,掌心的老茧蹭得秦砚一缩,他却不管,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廊灯都晃了晃:
“听见没这才叫风骨!
咱爷俩学画一辈子,学的就是这股子不被钱砸弯腰的劲!
你上次为了五十块钱的宣纸跟人討价还价,回头给我抄五十遍《画论》!”
二十多岁的秦砚红著脸点头,手里的画板差点撞在石桌上,忙扶住了,小声嘟囔:
“爹,我那不是穷嘛……”
惹得周围人低低笑了几声。
二胡大师卢象清老爷子把琴弓往琴筒上一靠,银丝般的鬍鬚翘了翘,像两头小山羊。
“小子,有老夫当年的犟劲!
想当年我为了幅二胡古谱手稿,寧愿饿三天肚子也不跟盐商低头!这画要是卖了,我当场把这胡琴砸了,再把松香末子吞下去!”
他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像浸了蜜的老酒,显然是打心底里痛快。
岑映山更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故意朝沈万舟三人瞥了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们听见:
“瞧见没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拿钱衡量的!你们那些黑卡,在这画面前,连擦笔纸都不如!”
三位超级巨富对视一眼,眼里先是炸开惊愕的火花——
一百亿,连王室珍藏的珐瑯彩瓷都能买半座库房,竟换不来一幅画
隨即,那惊愕里翻涌出骇人的红,像饿狼被抢了猎物时的凶光。
沈万舟的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像爬了条青蛇。
周元的喉结滚得像磨盘,发出沉闷的咕嚕声。
冯明的嘴角往下撇,带出几分阴鷙,眼角的皱纹都像淬了毒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