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太子妃与从前不大相同,可以说是更加阴郁了。面对沈涤尘多有怨怼,也不愿意与之亲近。好在沈涤尘的心思全部都放在张念那,虽有察觉,但没有深究。他自觉对李氏有愧,只好吃好喝待着,她想要做的无不应允。
反倒是李氏,先是联合母家夺得了皇后之位,再是在登记之日放走了张念。
因为是自己先对不住李氏,所以无论她做什么,沈涤尘都愿意包容忍让。唯独张念,张念已经成为了沈涤尘不能被碰触的逆鳞。
“是你!是你搞的鬼对不对!说!念儿呢?!”沈涤尘目眦欲裂,掐住李氏的喉咙,反手一个耳光将想要上前劝阻的侍女打到在地。
“沈涤尘!”一声怒吼伴随着一记重拳落在沈涤尘脸上。他只觉得双眼一黑已经倒地。一股腥甜流入喉头,沈涤尘伸手一抹,果然嘴角被这一拳打破。
宋云朗?沈涤尘擡头,果然是他。也只有他胆敢打刚登基的新皇。“哼,”沈涤尘不怒反笑,喃喃道,“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谊,下手一点也不留情。”说完从地上爬起来,亦朝着宋云朗的脸挥拳而去。
这一架两个人打得浑身痛快,你一拳我一拳,各自都把心中的不甘和委屈化作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对方身上。没有君臣,没有规矩。身上的疼痛让他们无限接近少年时期的时光。
双双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喘着粗气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二人坐起身,各自龇牙咧嘴地揉着青紫的地方。
“阿朗,”沈涤尘率先开口,“衔蝉关苦寒,我时常牵挂你,你在那可一切安好?”
宋云朗点点头:“那本就是我出生的地方,我在那,比你在这金堆玉砌的皇宫里要自在。”
“……”沈涤尘无言。
“你答应过对她好的,”宋云朗盯着沈涤尘的眼睛问,“你就是这样对她好?”
“……”沈涤尘微微张口,沉默许久,低下头,“对不起……”
宋云朗道:“这话你不该同我说,你该同她说,你该同李右丞说。她年龄比你还小些,也是从小被宠爱着娇养出来的。从一开成为太子妃,到做你的妻子,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她身上肩负的担子绝不比你我轻。可你!你竟然……你竟然对她动粗!”他越说越激动,话到最后,已经是指责了。
沈涤尘长叹一声:“是我不对,只要是和阿念有关的事,我总是不能冷静。阿朗,你说,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留下来,我明明能感受到,她心里有我的。可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留下来?”
“阿尘,你看看檐下的那只割了舌头的鹦鹉,”宋云朗指着窗外,“你看它哪有雄鹰自在?更不要妄谈什么志向与追求了。你,我,还要皎皎,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各自有各自的牵绊。阿念是我们中间唯一还能自由选择的人,她既志不在此,你何苦逼她呢?若你当真爱她,倒不如就松松手,让她别吃我们这份苦。”
“……”
长久的沉默。
终于,沈涤尘似乎有些动摇:“让我再想想吧。”